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锂电池失效分析，AFM能告诉你什么？——从SEI形貌到力学性能的原位表征全景

来源：时间：2026-07-08 09:58:52 浏览：666次

锂离子电池用久了为什么会衰减？拆开电池，负极表面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膜——SEI（固体电解质界面膜）往往就是答案。SEI长得好，电池循环上千次容量不掉；SEI长坏了，内阻飙升、析锂、甚至热失控。但问题在于，SEI只有几十纳米厚，埋在电解液里，拿出来就变质。传统的SEM、XPS要么破坏样品，要么只能在真空里看，离真实工况太远。

原子力显微镜（AFM）不一样。它能泡在电解液里工作，一边跑电化学循环一边扫描，真正实现"原位+实时"观察。更关键的是，它不只能看形貌，还能测力学性能、追踪表面电位、分析组分分布。

下面基于近年来的几项核心研究，拆解AFM在锂电池失效分析中到底能回答哪些问题。

Science Technology

看得见：SEI从"出生"到"成长"的原位追踪

▌SEI不是突然出现的——它有成核、生长、稳定三个阶段

Shi等人用in situ AFM直接拍到了SEI在HOPG（高定向热解石墨，石墨负极的标准模型表面）上的成核过程【1】。在离子液体电解液中，SEI不是均匀铺开的——它先在台阶边缘以"岛状"成核，然后这些岛慢慢长大、连接，最终覆盖整个表面。整个过程的AFM图像一帧不缺。

这一步为什么重要？因为成核不均匀是后续一切问题的起点。如果SEI在某些位置长得快、某些位置长得慢，锂离子在充放电时就会"挑好走的路"——局部电流密度不均，这是析锂和枝晶的温床。

▌添加剂怎么改SEI的"长相"？

Zhang等人在2020年的operando EC-AFM研究中，系统对比了三种电解液体系下石墨负极SEI的形成过程【2】：

纯EC/EMC：SEI在石墨台阶边缘长得又高又宽，像"山脉"一样堆积，厚度不均，模量低到1GPa以下

EC/EMC+VC（碳酸亚乙烯酯）：SEI更窄更致密，模量恢复到15-20GPa

EC/EMC+VC+FEC（氟代碳酸乙烯酯）：SEI最薄、最均匀、模量最高且分布最一致

AFM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同一块石墨上的同一级台阶，三种电解液的SEI长得完全不一样，而且你能同时看到形貌（高度、宽度）和力学性能（模量）。这种多维度对比，任何单一表征手段都做不到。

三种电解液体系下HOPG表面SEI形成的原位AFM图像。左列形貌，中列模量分布，右列放电后。来源：Zhang et al., ACS Appl. Mater. Interfaces, 2020

▌锂沉积：三种生长模式，AFM一目了然

如果说SEI是"被动形成"的膜，锂金属沉积就是"主动生长"的过程——而且更危险。Shi等人用EC-AFM实时追踪了锂金属在不同电解液中的沉积形貌演化，提出了三种生长模式【3】：

模式I 优先生长：一颗锂颗粒长得特别快，同时压制周围颗粒的生长。这是枝晶的前兆。

模式II 合并生长：几颗相邻的锂颗粒互相挤压、合并成一颗大的。

模式III 独立生长：颗粒各长各的，彼此不干扰。

更关键的是，AFM还揭示了为什么锂倾向于"往上长"而不是"往旁边长"。通过表面电位成像，研究者发现锂颗粒顶部的SEI和侧面的SEI电位不同——顶部的SEI更有利于Li⁺通过，侧面则形成了电子绝缘层阻止横向生长。这种SEI的不对称性直接驱动了枝晶的垂直生长，也是锂金属电池安全隐患的根源之一。

锂沉积的三种生长模式——优先生长（蓝框）、合并生长（绿框）、独立生长（黄框）。沉积容量标注于每帧左下角。来源：Shi et al., Materials, 2023

摸得准：SEI的"软硬"决定电池寿命

SEI好不好，不能只看"长什么样"，还得看"硬不硬"。太软的SEI在充放电的体积膨胀/收缩中容易开裂，裂了就得补，补了就更厚——这是SEI持续生长、消耗活性锂的经典失效模式。

杨氏模量：AFM纳米压痕告诉你SEI有多"结实"

AFM探针本身就是一根纳米级的"弹簧"——当你把探针压在SEI表面然后往下推，探针的偏转量就对应SEI的刚度。这就是AFM纳米压痕。通过Sneddon模型，可以从力-距离曲线中提取出SEI的杨氏模量，精度达到GPa级别【4】。

Zhang等人的operando EC-AFM实验给出了硬数据【2】：在纯EC/EMC电解液中，石墨台阶边缘的SEI模量在首次充放电后跌到1GPa以下——软得像凝胶。加入VC/FEC后，同样是台阶边缘，模量保持在10GPa以上。这解释了为什么加了VC/FEC的电池循环寿命长得多：SEI够硬，撑得住反复的体积变化。

不同负极材料，SEI力学性能差多少？

Liu等人在硅纳米线（SiNW）负极上的in situ AFM研究显示，SEI的力学性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电压变化呈现两阶段特征【5】：

第一阶段（>0.6V）：SEI较薄，以无机物为主（LiF等），刚性较高

第二阶段（<0.6V）：有机碳酸盐大量生成，SEI变厚但变软

这种双层结构对硅负极尤其关键，因为硅的体积变化远大于石墨（约300%vs约10%），软的有机外层可以缓冲膨胀，硬的无机内层提供保护。

Zhang等人对MnO负极的AFM研究进一步量化了这种非均匀性【4】。在0.1V以下，34%的位置出现双层SEI结构——内层模量0.19GPa，外层仅0.075GPa，只有内层的40%。"软的在外面"虽然在力学上有缓冲作用，但也意味着SEI更容易被电解液渗透、持续生长。

MnO负极在不同电压下SEI的杨氏模量统计。注意0.01V时双层SEI占比达34%。来源：Zhang et al., Nano Letters (SI)

查得到：从正极到负极的失效追踪

电池失效不一定从负极开始。在NMC（镍钴锰酸锂）正极材料体系中，过渡金属离子（Ni²⁺、Mn²⁺、Co²⁺）会从正极溶解，穿过隔膜，沉积在负极——然后破坏SEI。但具体怎么破坏？不同金属离子谁最毒？以前这些问题靠间接证据推测，AFM+EQCM+EIS的组合给出了直接答案。

Mn²⁺：最凶的"SEI杀手"

Zhang等人2024年发表在ACS Nano上的研究，系统测试了三种过渡金属离子对石墨负极SEI的影响【6】。操作方法是：在标准LP50电解液中分别加入800 ppm Ni²⁺、100 ppm Mn²⁺、100 ppm Co²⁺（模拟NMC811正极实际溶出浓度），然后用operando EC-AFM观察SEI形成过程。结果一目了然：

纯LP50电解液：SEI在首次放电中形成后相对稳定，厚度均匀

加Mn²⁺（100 ppm）：SEI明显增厚、表面粗糙多孔、模量大幅下降。EQCM数据显示Mn²⁺体系的SEI质量累积速度远超对照组——SEI在"疯长"

加Ni²⁺（800 ppm）：SEI形貌变化不如Mn²⁺剧烈，但EIS显示界面电荷转移电阻显著增加——SEI虽然没变太厚，但导电性变差

加Co²⁺（100 ppm）：影响居中，偏向降低SEI稳定性

最值得警惕的发现是：当三种金属离子混合在一起时（Ni:Mn:Co = 8:1:1），SEI的恶化程度比任何一种单独存在时都严重——这是协同效应【6】。而实际电池中正极溶出的恰恰是混合离子，真实工况比单离子实验更恶劣。

五种电解液体系下石墨负极SEI的operando EC-AFM形貌对比。Mn²⁺掺杂的SEI（第3列）明显更厚、更粗糙。来源：Zhang et al., ACS Nano, 2024

失效链条：TM离子如何"催化"SEI失控

AFM+EQCM+EIS的联动数据揭示了完整的失效链条【6】：

1. 过渡金属离子在较高电位（>1.0 V vs Li/Li⁺）就被还原沉积在负极表面，生成NiF₂、MnCO₃等金属化合物；

2. 这些金属化合物充当"催化中心"，诱导电解液在正常SEI形成之前就开始异常分解；

3. 异常分解产生大量低聚物和有机组分，导致SEI变厚、变软、变多孔；

4. 多孔的SEI无法阻止电解液继续渗透→持续分解→SEI越来越厚→消耗活性锂→容量衰减加速。

这条因果链的每一步都有AFM形貌数据、EQCM质量数据和EIS阻抗数据相互印证。正因为AFM能在电解液中直接观察，才有了"看到TM化合物催化SEI异常生长"这个关键证据。

EQCM测量的SEI质量累积曲线。过渡金属离子掺杂体系的SEI质量累积速度和总量均远超对照（LP50）。来源：Zhang et al., ACS Nano, 2024

小结

AFM在锂电池失效分析中的"三板斧"

测试狗科研服务能帮你做什么

以上研究说明一个基本事实：锂电池失效分析，靠单一手段"拍一张SEM照片"远远不够。SEI的形貌、力学性能、化学组成、电化学阻抗需要联动才能拼出完整图景。

测试狗的材料检测平台具备AFM与电化学联用的表征能力，可以针对锂电池失效提供

◎原位AFM形貌观察：在电解液环境中实时追踪SEI/锂沉积的形貌演化，识别枝晶早期信号。

◎SEI力学性能定量：AFM纳米压痕+杨氏模量分析，评估SEI在循环中的力学稳定性。

◎过渡金属污染诊断：结合XPS/SEM/ICP，追踪正极溶出的金属离子在负极的沉积和SEI破坏效应。

◎多尺度失效分析方案：从极片宏观到SEI纳米结构，从形貌到组分到阻抗，一站式输出分析报告。

无论你在做锂电材料开发、电解液配方优化、循环寿命诊断，还是怀疑电池"衰减得不对劲"，AFM可能是你还没用过、但最能直接看到问题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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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Shi Y, Yan H-J, Wen R, Wan L-J. Direct Visualization of Nucleation and Growth Processes of Solid Electrolyte Interphase Film using in situ AFM. Institute of Chemistry, CAS.

【2】Zhang Z, Smith K, Jervis R, Shearing PR, Miller TS, Brett DJL. Operando Electrochemical Atomic Force Microscopy of Solid-Electrolyte Interphase Formation on Graphite Anodes: The Evolution of SEI Morphology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ACS Applied Materials & Interfaces, 2020, 12: 35132-35141.

【3】Shi X, Yang J, Wang W, Liu Z, Shen C. Electrochemical Atomic Force Microscopy Study on the Dynamic Evolution of Lithium Deposition. Materials, 2023, 16: 2278.

【4】Zhang J, Wang R, Yang X, Lu W, Wu X, Wang X, Li H, Chen L. Direct Observation of Inhomogeneous Solid Electrolyte Interphase on MnO Anode with Atomic Force Microscopy and Spectroscopy. Supporting Information, Nano Letters.

【5】Liu X-R, Deng X, Liu R-R, Yan H-J, Guo Y-G, Wang D, Wan L-J. Single Nanowire Electrode Electrochemistry of Silicon Anode by in situ AFM: Solid Electrolyte Interphase Growth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Institute of Chemistry, CAS.

【6】Zhang Z, Said S, Lovett AJ, Jervis R, Shearing PR, Brett DJL, Miller TS. The Influence of Cathode Degradation Products on the Anode Interface in Lithium-Ion Batteries. ACS Nano, 2024, 18: 9389-9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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